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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为什么哭了
文/于康梅
那一天我运气不好。
下午第一节地理课，我竟睡着了。老师提问我，有意喊了三声。同桌踢我一脚，我挪了位置，她又踢我。“干什么你？”我疼坏了，“你有病啊？”哄堂大笑。对着我的茫然，地理老师眉毛上下起伏：“你要脸的话，就滚出去。”
我自然就要脸地滚了，接着教室的门“砰”的一声把我关了出去，地理老师愤然地把教鞭扔了出来。两节课后，我以为没了事，正拼命地做习题，教室外哨声急切，“高三紧急集合！”
校长在队伍前面来回走，手里捏着一叠纸，开口就说：“有这么一个人，课堂上。”他边说边盯住我们。我害了怕。我根本没想到，上课会睡着！一月前借的《简·爱》到了还的日期，我开夜车看完了。学校已规定，高三不准看长篇小说，我作何解释？受辱于400名同学面前，今后如何抬头？
泪盈满了我的双眼。
校长突然扬起手中的纸笺，厉声说：“课堂上写恋爱信！我手中就是真凭实据。我念不出口。最后一句话是：亲爱的老师讲完了课，我只好落笔了，愿梦中见到你。这位不知廉耻的学生是谁呢？文一班肖力。我手中另一封，是回信，文二班的，史非非……。”
我的心落回了原处，泪也倒了回去。好长时间，我才平静下来，明白了肖力和史非非的事。肖力是我们班的。最后校长宣布，为了正校风，开除肖力和史非非。
我们回到教室，班主任就火了。肖力是考体育的，高高大大，全县全能冠军。没想到竟恋起爱来。看着他迈出校门，心里涌出难以名状的感情。他远去了，仿佛突然中箭的大雁，踉踉跄跄，失去了平衡。
班主任继续火着，“我手里还压着别的信！”我正出神，他突然喊我，“你跟我来一趟！”说完甩门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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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彻底蒙了。果然他手里拿着一封我的信，字飘逸陌生，没有地址。但信没被拆开。他轻蔑地看着我说：“我早看出你不安分。我给你个面子，明天把信交上来，给我讲清楚！”
我不清楚谁会爱上我。我从没和男生说过话。我怎么这么倒霉。
信很简单：
“你常来县图书馆借书，这次《简·爱》到期没还，知道你功课紧，我替你办了续借手续，你慢慢读吧。”
署名：鞠田。
鞠田，这个千刀万剐的图书员！
第二天，我捧着信，一步步向班主任走去。我知道交上信，什么都解释了。在推门的一刹那，我突然犹豫了。看着信，不知为什么，我哭了。
（刊于《微型小说选刊》1997年第8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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